我的客戶是上帝 高第


「仿生學」,大致來說是研究怎麼模仿生物的科學。自然界的一切森羅萬象,累積了38億年的演化歷史,各有本領,而仿生學能讓我們汲取這些古老的智慧,用以創新技術或解決難題。比如說,防水技術是模仿了荷葉的表面結構,讓玻璃或者布料能滴水不留;或者數年前開始出現在世界各地的仿生獸,模仿動物的關節,靠著風力就能流暢自如地行走,讓NASA拿去應用在金星探測器上。這門科學的概念在1960年時被定義提出,然而一百多年前,巴賽隆納就已出現了宏偉的仿生建築。

米拉之家 Casa Milà pic via wikipedia

奎爾公園 Park Güell  pic via wikipedia

「窗外的樹就是我最好的建築書。」說著這句話的,正是被譽為「上帝的建築師」的高第(Antonio Gaudi, 1852.06.25~1926.06.10)。其實人類適應環境的過程中,一直都在觀察和師法自然,從一開始在樹下躲雨,漸漸地參考樹木的枝幹形狀來搭個棚架小屋,接著研究了其中的力學,然後人類的歷史上出現了高第這號人物。

Antoni Gaudí (1878)  pic via wikipedia

記得小時候第一次看到聖家堂時,懵懂地讚嘆「原來教堂也能長成這樣呀,好酷!」直到後來查閱到它的建築結構模型時,才是真的傻眼:這個「沙包懸鏈拱結構」是什麼玩意兒?看著「這是高第花費十年的時間研究出來的模型,他希望把一般建築的力學設計結構反過來,利用地心引力來拉扯沙包,讓懸鏈創造出拱形弧度,做出分散屋頂重量的曲線」的說明時,身為建築門外漢的我只能瞠目結舌。

高第實驗用的沙包索鍊拱模型 © Càtedra Gaudí、時藝多媒體 提供。

高達300公分的「懸鏈拱結構」。© Càtedra Gaudí、時藝多媒體 提供。

高第的名言之一是「直線屬於人類,曲線屬於上帝。」如果照樣造句可得「直線的建築屬於別人,曲線的建築屬於高第。」他這一生經手的設計案幾乎都是超高難度的結構體,加上繁複的建材裝飾,讓建築物猶如巨大生物一般地,好似隨時會活動起來,卻又穩固紮實地矗立於地表。

精湛的「雙曲拋物線」設計,將光線集束,營造聚光的神聖效果。pic via wikipedia

這種「仿生執念」能夠完成到這種境界,我想不單是迷戀自然的情感推動,而是有著非凡的想像力,合併驚人的分析研究能力,再以虔誠的執行力才得以落實。我就從這裡來淺談他的星盤吧!太陽巨蟹座的他,有著情感充沛敏銳的水象大三角,其中兩端是落在雙魚座的海王星和天蠍座的木星,這讓我想到「水象星座容易隨波逐流,然而一旦有了『奉獻』的目標,就會搖身一變為意志堅定的信徒,並從此擁有源源不絕的行動力,而這股毅力的主要成分便是信仰」的描述。

高第身為虔誠的天主教徒,從不認為聖家堂是自己的作品,因為「只有上帝能創造」;他深知自己的設計規模浩大,有生之年必無法見證完工,於是留下大量的設計說明文件,好讓後人接手(但其後因戰亂而多有毀損),當時被問到工程搞得這麼複雜、進展如此緩慢,難道不急嗎?他回應「上帝,我的客戶,祂都不急了,我急什麼?」而高處塔樓上的繁複裝飾,被質疑根本看不到、幹嘛堅持設計到那邊去?他則堅持「因為天使會看到。」

這般孜孜矻矻的另一個來源,推測是他落在處女座的火星。當火星落在身為工匠高手又是分析狂的處女座,不只有建築的才能,也很能理解和運用科學,但畢竟是火星,所以如果出現「運作不順」時就會動真氣發怒,平時能經年累月研究模型或進行工程的他,面對人可沒什麼耐心,聽說就算對方是客戶,不管是對設計、報價或是時程有意見,幾乎都會讓他暴走,直接掀桌吵架。

最近聖家堂躍上新聞版面,因為它終於「終結了巴賽隆納的一個歷史性的反常現象」。聖家堂自從 137 年前動工以來,一直都是「施工中」,但就在三年前,當地政府發現:它從來沒有成功拿到過建築許可,這個全人類的世界文化遺產竟然是違建!而最近終於搞定了這件尷尬的事。許可執照的年限是 2026 年,亦是高第過世百年之時,眾人都在引領期盼此一「地表最高教堂」的完工。雖然以目前的進度來看,這個期限實在很逼人,但來自各方的藝術家、工程師們投身不輟,且營建技術日新月異,近年亦開始採用諸如3D列印等科技,或許還真能趕上期限。這麼一來,長眠在聖家堂地下的高第先生,就能好好安眠,而不必又氣得跳腳了吧!


米拉之家Casa Milà

pic via wikipedia

奎爾公園 Park Güell

pic via Park Güelle官網

作者/七本音